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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用自己柔弱的身躯支撑起一个家

2014年10月11日 13:46  来源:昌平电子报  类型:转载  编辑:喻鲜

一家八口人围在一起吃晚饭
一家八口人围在一起吃晚饭

  “老兰,我又梦到老大老二要去春游了,老大还没新鞋子,老二还没干净衣服,这把我紧张的……”午休时,张玉新被噩梦惊醒,和老伴儿絮叨起来。

  孩子小的时候,张玉新最怕儿子班里出去玩儿,因为她得为孩子穿啥吃啥发愁。她不解地问老伴儿,“现在日子好了,怎么做梦还老是以前的场景呢?”

  照顾智障小叔子42年

  1972年,在一间破旧的茅草房里,张玉新和兰荣续结了婚。

  兰荣续在100多公里外的煤矿上班,一个月只能回家一天。作为家里的老大,张玉新不但要照顾两个儿子、下地务农,还要伺候公婆和兰家的几个弟弟妹妹,尤其是傻小叔子兰荣利。自从进了兰家,为小叔子洗衣洗澡都是她的事儿。这一洗,就是30多年,直到前几年丈夫退休接过这一任务。

  婆婆心疼傻儿子,一辈子都在考验几个儿媳,就怕自己去世后没人管兰荣利。“我妈有时候特别过分,她故意在屋里大便,就是想看看我媳妇会不会给她端屎倒尿;傻兄弟回来晚了,看我媳妇去不去找,给不给他热饭菜……”兰荣续说,不善言谈的张玉新从来没和母亲吵过架,有时候自己抱怨母亲几句都不让。

  傻兄弟有老母亲惯着,不高兴了就爱发脾气。一次,张玉新在家打扫卫生,傻兄弟突然犯了脾气,和她争起拖把。听到声音后,婆婆走出来就骂:“连你也欺负他傻!”

  张玉新说,其实婆婆知道自己并没有欺负傻兄弟,“她就是特别心疼这个儿子,不管他对不对,都宠着。”

  尽管觉得委屈,张玉新也从不跟兰荣续抱怨,“他在煤矿上班比较危险,我怕他分心,委屈了就晚上自己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。”

  后来公公婆婆相继去世,40多岁的兰荣利成了孤儿,照顾他的担子彻底落在了张玉新的肩上。

张玉新定期给兰荣利量血压
张玉新定期给兰荣利量血压

  傻兄弟添乱

  40年不离家

  走进兰家40多年,张玉新很少离开过家。

  “我一说他们都笑话我,作为一个北京人,我还是小学时跟同学一起去了次颐和园,其他哪儿也没去过,亲戚朋友家都很少去。以前没出过村,现在没出过小区。”张玉新说,她一年365天都在围着这个家转,不敢让傻兄弟离开自己的视线。

  原来,兰荣利曾走丢过一次,也是在那时候,张玉新原本就不好的眼睛看钟表越来越模糊,患上了急性白内障

  2003年,兰家从老家搬到回龙观天龙苑社区,换了新环境,兰荣利不适应,今天抡棍子打人,明天拿板砖砸车,给张玉新惹了不少麻烦。“惹了祸我只能带着他到处赔礼道歉,这也算了,那个冬天,他还走丢了。”聊到这件事儿,张玉新仍心有余悸。

  傻兄弟不会说话,又不认路,偏巧那些天北京下大雪,北风呼呼地刮。张玉新急疯了。她把亲戚朋友、娘家人30多口全都发动起来,买了8把手电筒,天天找。18天后,大家在通州徐辛庄救助站找到了傻兄弟。

  “天冷风大,她身体本来就不好,又着急上火,就患上了急性白内障,差点失明。”兰荣续说,张玉新为这个家操碎了心,好在现在小叔子性子好多了,不再惹事。

  可从那以后,张玉新落下了一个毛病,再也不敢让傻兄弟离开自己。她带着他在小区一遍一遍地遛弯,告诉他活动范围,她跟周围的邻居、商户打好招呼让人多加留意。现在傻兄弟每天在小区周边活动,再也没出过意外。

  而张玉新就像是上足了发条的钟表一样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不知疲倦。

  “我也习惯了这种生活,别说是现在出不去,就是哪天他们给我放一天假,我在外面心里也不安生,还得操心傻兄弟会不会出事儿、一家老小吃啥喝啥。”60多岁的张玉新一脸平静。

  年岁已高

  儿媳成接班人

  “来,咱们理发了!”张玉新搬过来一把凳子放在客厅,一招手,兰荣利就赶紧过去了。

  “习惯了,这么几十年,都是我伺候他。”张玉新说,其实,在她心里,这傻小叔子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,只是孩子已经长大成人,而他,永远长不大。

  前一阵儿,张玉新看兰荣利总是捂着肚子,于是和老伴带小叔子去医院。

  兰荣续带着弟弟看医生,兰荣利又哭又闹。张玉新赶紧走了进去。“看到嫂子了,他就安静了,乖乖地做检查。”兰荣续说,退休在家后,他帮着张玉新担负起了部分家务,但对于这个傻弟弟,他真的没辙。

  “这么多年都是大嫂在照顾他,大嫂就是他的妈,他就听她的。”兰荣续说,有的时候,不会说话的弟弟嘴里还真能嘟嘟囔囔地叫出“妈”来。

  在张玉新耐心细致的照料下,傻兄弟病情渐渐好转,每天吃过饭,他又开始满小区转悠了。

  “我们村里人见了面都会问傻兄弟还活着没,我说活得棒着呢,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,父母都去世了,这傻小子竟然还活着。”兰荣续说,这全是张玉新的功劳。

  多年的操劳,让张玉新落下了一身毛病,高血压、腰腿疼痛常折磨着这个坚韧的“顶梁柱子”。“前几天感觉身体不舒服,我还跟老伴说呢,要是我先走了,下辈子可再也不伺候人了!”张玉新虽这样说,可她一天也没停歇过。

  “我妈太不容易了,我们能帮着干点就干点,也该我们来照顾她了。她也60多岁了,老爹以后由我们几个小辈照顾。”大儿媳春梅说,自己是个孤儿,婆婆张玉新给了她家的温暖和母爱。

  “就算是真的先走了,我也不担心这傻小叔子,儿子儿媳,还有小孙女,对他都特别好。”张玉新说,两个儿媳都很尊敬老爹,每次吃饭,老爹不上桌谁都不动筷。

  “人这一辈子,不可能万事都兴,当年请同事写字的时候,特意让人少写一个字。”兰荣续指着门口的书法作品“家和事兴”,心满意足地呷了一口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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